你好,我是SAKIYA。
「试图用谎言架构真实人生的愚蠢人类」

【野良神】【夜日】【短篇已完】「いつか溶ける涙」 「终将化作泪滴」

「いつか溶ける涙」

「终将化作泪滴」

*收录于夜日同人合志《神无戏言》

*完售有些年头了,纯粹混更的,笔拙稚嫩,各位海涵

 

——————————不管是寿命长度、还是那容易毁坏的肉体,都直接或间接地证明人类是脆弱之物。

——————————而与那些脆弱外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不易崩毁灵魂与心,当然,这并不是每个人类都拥有的东西,所以才会弥足珍贵。

——————————说到底,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呢?说明起来就太长太长了,那就听我说个故事如何?

 

1.【君は知っている、】

“那、要听故事吗?。”

“好啊!”被那声线吸引,仿佛受到指引一般、我朝他走过去。

男子一只手支起下巴,另一只手把看起来像是长刀的武器放到身后,拍拍一边的空地示意我坐在那里。

“首先,问个问题~”

近距离才能看清他的模样。男子有一头黑发和湛蓝如同天空的眼眸,虽然配上那不正经的笑容十分令人起疑,但非常不可思议的,我并不会感到恐惧或反感。

“如果有实例,我想我大概还是会相信的。”歪着脑袋想了想后得出答案。

“哈哈,实例吗…有点难办呢。”只见他十分苦恼地皱起眉,左手抓抓头发。

“啊,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我一拍手,惊叫起来。怪不得刚刚开始就觉得很别扭,原来是因为对话成立了这么久,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啊。

不知为何,男子好像愣了一下,然而最终还是笑着对我说:

“我是夜斗,姑且算是个神啦。”

呃,等等。虽然我是有说想听关于神明与人类的故事,但自称神明会不会太可疑了点?果然在路边随随便便遇到的人都是奇怪的家伙吗?

可就算这么想,我还是、非常奇妙地、没有任何一丝不安。

“给你看个特别表演吧。”

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这个名为夜斗、自称神明家伙丢下这句话,一瞬间就从我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事?他刚刚还在这里啊?茫然地站起身来四下环顾,但却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存在。

然后一转身,夜斗就出现在我面前。

“呜哇!!”吓了一大跳的我立刻往后挪开一大步,丝毫没有理会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表情。

“你是死人吗?!”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平时没见过这种人形的啊?!难道属于比较厉害的那一类?!

“喂喂喂,你看得到死后的人、却不相信神明存在吗?”

哑口无言。

为什么他会知道?明明我什么也没做呀!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冲着这个人怒吼了:

“既然有神明存在!那为什么要让我看得见、却无能为力呢?!为什么只是看见而已呢?!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呢?!”

明知道这是不可以的迁怒,但却无法停止。就算双手捂住眼睛也无法阻止泪水泻下。为何我会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呢?为何我会觉得这个人这么可靠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对不起。”

那双手轻轻抚上我的头顶,那温柔将快要压垮心脏的巨石拿走,安心取而代之。我仍旧低头抽泣不语,所以才会错过神明此时的表情。

——————————眼神越过眼前哭泣的女孩,飘向遥远之地,苍蓝天空与眼眸重叠在一起。仿佛怀念起什么似的微微笑着,然后又略带寂寞和疲倦、闭上眼睛。

 

 

“呃…让你看到丢脸的一面了。”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挺可爱的,就当抵消吧。”

“……”

更正,他果然一点都不正经。就算看上去明明就是个比我大很多的大人,但一点都没有大人该有的样子。

“所以说,我是神嘛。”

用那种像是看穿我一切想法的口气,他又再次露出笑容。

好吧,神明都是这样的吗?我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身边的人,只见他一边耐心地等我恢复平静,一边变戏法似的伸手递给我一把糖果。

“……别以为这种东西就能收买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视线却无法离开那些亮晶晶的包装纸,阳光照在上面时就好像水晶那样闪闪发亮。

“不要的话我就自己吃掉啦~”

然后作势就要收走。

不甘心,但没法反驳。终于我放弃抵抗、朝他伸出手去。

皮肤触碰到的一瞬,凉意沁入皮肤,但却并不觉得寒冷。大大的手掌盖在我的手心之上,糖果在手中堆起一座小山。十四岁的我此刻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好吃!”

甜味一瞬间就融化在舌尖,然后扩散到整个口腔。我不由地老实发出感叹,露出笑脸。

“不要着急着吃掉嘛,你想要的话多少都有。”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用那双眼眸温柔地、平静地直视着我,令我不禁颤抖起来。嘴里的甜味好像也顷刻转为苦涩。

————————‘你在看着谁啊?’犹豫好久,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吃掉最后一粒糖果,我依依不舍地舔舔嘴唇。

“那我要和富士山一样高的糖果山。”

“这个,估计恐怕有点困难呢。”

像是真的感到困扰一般,他抱歉地笑了起来。看到这样的他,我暗自松了口气,却也不满地抱怨起来:

“什么嘛,神明真是没用诶。”

“嗯。你说的没错呢,”前一秒的困扰表情变成带着苦涩的笑容“神明确实很没用啊。”

“神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我不懂,如果连神明都无法实现的话,那为什么人类还要锲而不舍地向神明乞求着、祈愿着呢?

“不是这样的,”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被他像小孩子一样对待虽然让我感到很高兴,但也有点失落:“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他脸上是属于大人的表情,是此刻的我、还不能够很好理解的表情。

“结果什么都没说呢~夜斗大叔~”

夕阳将天空染上漂亮的橙红色,那人站在逆光下一脸愕然地不满道:

“喂喂喂!!为什么要加上大叔啊!”

“因为你比我大很多啊~”

我嬉笑着看他懊恼的样子,愉快地笑起来,我对他挥挥手:

“明天!还是在这里吧!我会等你的!!一定要来啊大叔!”

“所以说,为什么是大叔啦……”

即使你用那种受伤委屈的声音对我抱怨,也是没用的哦~我满心欢喜踏上归程,期盼着明日早点到来。

 

 

“我说啊夜斗,差不多够了吧?”

不知不觉,他身边那把刀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位明黄色头发的少年站在那里,口气和表情都是和外表年龄毫不相称的严肃。

“……”

夜斗坐在长椅上、背对着雪音,并没有回答他。

“真是的,随便你啦。”

叹气,他靠在椅背上望向天空,他们就以这种背对背、却好似互相支撑的姿势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愧是我的道标呢,说起来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啧,要后悔的话大概早几百年前就后悔了,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啊。”

“也就是说!你有想过咯?!!”

这个笨蛋怎么这么烦!!怎么这方面过了好几百年都没改一改!!!被突如其来的拽领子袭击的雪音毫不客气一拳挥到夜斗头上,他吃痛到眼角泛光才松开手。

“很痛啊!!”

“谁叫你突然扑过来!”

“切!”

“雪音。”

“又怎样?!”

“谢啦,搭档。”

“……”数百年间早已养成默契:“所以啊,事到如今就不要说了吧。”

この世で変わらないものってあるのは

一つしかないでしょう

 

2.【あたしはもう、】

百年之前,这里也曾十分热闹喧嚣,但自从环境愈加恶劣、自然日渐被毁坏之后,此处也变成了几乎没什么人会驻足的地方,经济崩溃后整个世界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流浪汉的狂欢地,盗窃者的天堂,罪犯们的温床。

“真是有够糟糕的时代。”

“同感。”

就连白天都有阴暗潮湿的不快感,几乎让夜斗以为自己穿越回到他刚出生不久的时候。

“快点走吧。”

“嗯。”

 

“哟~”

“啊!夜斗大叔!”

“所以说,别叫我大叔啊。”

他仍旧伤脑筋地苦笑着对我挥手,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人。明黄色的头发和眼睛,看上去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但……

“那位小哥也是神明吗?”

我一蹦一跳地小跑过去,马尾甩在脖子里还是有点痒呢,要不要干脆剪掉算了。

“噗。她叫你小哥诶,雪音。”

“怎样啊!”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感想而已。”

“…我转职去天神那边,明天就去。”

“我错了。”

外表年龄相差甚大的两人却如此默契,就像是相互陪伴已久的家人呢。

 

“你们感情真好。”

我有点羡慕。因为是孤儿,所以并不知道有‘家人’是怎么一回事。但如果你要问寂寞不寂寞的话,我也无法好好回答。因为我并不知道寂寞或不寂寞的感受。

无一参考,答案也没有意义。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说故事。”

“咦?”

没能立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我歪过头表示疑惑。

“你的表达能力还能再惨一点吗?”那个少年头疼似的扶额摇头:“我是雪音。以后我们每天都会来见你,约好了。”

扬起灿烂笑容,他朝我伸出手,夜斗也不客气地把手重叠在上面。

三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只有我的手有温度,但却一点都不寒冷,幸福满溢而出。我想我大概开始懂得寂寞是什么意思了。

「じゃあ、改めてもう一度よろしくね、陽(ひ)依(より)。」

 

“今天从哪里说起好呢……”

正午时分的太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虽说是日渐转凉的秋日,现在却很温暖。

一切都很美好,也十分合情合理。嗯,我是说除了我们这群人之外。

“拜托你先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

“有那种不知不觉就会知道别人家庭住址的人存在吗!!”

“我可是神诶!”

“……”丢了一个鄙视的眼光过去他才消停。既然你是神,就拜托在重要的地方发挥能力好吗?神都是这么吊儿郎当的家伙吗?我叹一口气,不禁为神明们的未来感到担忧起来。

“你想从哪里听起?”

像是嫌房间太小,夜斗从地板上支起身子对我说道。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啦!不如说,这种事情该从何打听起才对吧!

“呃……作为神明,你有什么感想吗?”

“噗,咳咳!这个问题略过!!”

始作俑者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哑然:

“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哪有说过什么都可以!!我只说了你想从哪里听起吧!!”

“有区别?”

“有啊!!”

“哪里啊?!”

“字面上啊?!”

好想哀嚎一声,然后招来让妖怪什么的把他啃干净就好了。下意识地这么想到。

“你刚刚在考虑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这样吵下去一定会没完没了。看来雪音君是打定主意不想管了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提出‘你们自己聊吧,我去外面转转’这种话。为什么一个自称神明年纪上百的人会比我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更像小孩啊?!

“好吧……”我爬到独自一人居住的宿舍双人床上铺,低头看着坐在地板上的男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出…呃、诞生…的呢?”

“唔,我想想。”他皱眉开始思考。如今穿着和服出街的人很多,而他也意外地和男士和服非常相配。不过应该也有别的衣服适合他吧……比如运动服什么的。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噗嗤笑出声来,想象一下他穿运动服的样子,大概……会很逗吧。

“其实我也算不清了……喂!你笑什么啊!”

因为实在太好笑,忍不住直接在床上打起滚来,而下面也传来恼羞成怒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止住笑,面部抽搐着对他说:“不……我刚刚在想你穿运动服是什么样子。”

可是,就因为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改变了。

“你说什么?!”

他冲过来抓住我衣袖,我这才发现双人床的高度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湛蓝眼眸充满压迫感,那又是我看不懂的、大人的表情。

“痛!”手腕被抓得太紧以至于我痛呼出声,他这才恍然醒悟般松开手。我用充满水汽的模糊视线朝他望去,却只能看到略微落寞的背影,和压抑着负罪感的道歉:

“对不起。”

“算了……”我往手腕吹气,疼痛渐渐开始消失,只剩下细微的刺痛与肿胀感,还略带点酥麻。很识相地没有追问下去,我只是从床铺探出上半身向前倾捉住了他的肩膀。他有些惊讶,回过头看着我苦笑道:“别做危险动作啦。”

然后、毫不费力地,把我一把抱住轻轻放在地板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到我完全没有反应的间隙,等清醒过来时那家伙已经坐在对面带着一脸恶心的笑容:

“你瘦过头了吧。”

“要你管!”抡起身后床铺上的枕头就向他丢去。

啪——————!被枕头正中脸部,鼻尖稍稍红了起来。大概是故意没躲开的吧,算是刚刚的赔礼吗?真是让人……感到不愉快。

“你要真心道歉的话,就给我回答!太阳又要下山了哦?!”

我鼓起嘴不满道。他也因此意外地感叹:

“你发现了啊。”

“对啊,我可是陽(ひ)依(より)呢!”

“啊啊,这样啊。也是呢。”

“所以说快点讲啦!!”

“说实话,什么时候诞生的我记不清了,最起码也得……”居然认真地掰起了手指,真是无语,先不提记不记得吧,寿命是这样可以随便数数手指就能数清楚的东西吗?

“大概,快上千年了吧?”

认真的表情却吐出这种连吐槽都不知道从何吐起的荒谬话语,我一时无言以对。

“你是认真的?”

“骗你的话!也拿不到供物啦!”

“那还真是了不起的妖怪。”

“所以说是神哦?!”

不行了,这样的下去又会演变成昨天一样的结局,最终什么都没说成。好奇心和求知欲打败了疑问心,我拍拍脸颊重新振作。

“姑且是神好了!那么神为什么会诞生啊?”

“因为愿望。顺应愿望,强烈的心意会诞生神明。”

“等等?神明是这么容易诞生的东西吗?”

“是啊。”完全没有一丝犹豫:“比起人类简单多了对不对?所以才是‘神明八百万’嘛。”

“这样吗……”

你这么说的话,叫我如何才好呢?可是……

“真狡猾啊,夜斗。”

“咦?!为什么要这么说啊!!”简直一脸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的表情。

“明明是你说要‘讲个故事’的,现在反而是我在冥思苦想呢。”

“因为不知道你想听什么嘛。”

“所以才是很狡猾啊,”我不满地撅起嘴表示抗议“好吧。有趣的故事有吗?”

“有!”

他轻轻一跃做到窗台框上,背对着窗外天空。温柔笑容几乎让我落入错觉之中。

“你应该知道,妖怪偶尔会附在人身上吧?”

“嗯。”最近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以前也曾经附在过人身上哦,不过和妖怪不同,这样的现象叫做‘凭神’需要得到原主人的认可。”逆光的神明闭上双眼,嘴角如同弯月。

 

“人类,真的是很奇妙呢。”

被吸引住,寻着声线仿佛就能看见那些画面。他笑着,我也不自觉笑起来。

“心跳、呼吸、温度……那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类别。”

“这样吗?”

我无法理解,因为我不是‘神明’吧。

“嗯。”双手支在身体两侧,他转头看向我,风轻轻带起墨蓝发丝。发色比天空深,眸子比天空浅,那么灵魂的颜色呢?

是半透明的吗?我陷入恍惚之中,脑海里净是毫无关联的想象。

“神明没有灵魂哦。和会转世的人类不一样,不被人类‘遗忘’的话就会一直存活下去。”

“要是忘记了呢?”

“就会消失。”

“消失……是?”

“就是所有的回忆、关联全部被抹杀,把‘存在过’的东西,变成‘从未存在过’那样。”

“……”

咕碌咕碌、咕碌咕碌,什么在转着。‘安静一点’、‘快告诉我’、‘快给我消失’、‘不要走’,快要被扯开,快要被发现,快要满溢而出。

心脏疯狂跳动,我一片茫然。

“夜斗,消失过吗?”

那是将砾石丢进没有水的沙漠之中、喉咙擅自发出难以置信的苦涩回响。

“不……没有。也不会有。”

出乎意外的回答,我瞪大双眼。别说普通人,就连一向自诩熟知妖怪神明的我都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夜斗应该是位并不出名的神明吧,这样的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呢?

“因为我有不能消失的理由。”

那片浅蓝天空第一次映出我的身影,他这样对我说着。

“理由……”

“刚刚说到‘凭神’对吧,有个人,同意让我用她的身体哦。”

“明明最后被我弄得伤痕累累,是到了那种会被暴打一顿都不奇怪的程度,但是她…”

啊,我的身影模糊了,好像有个非常熟悉的人在。

“她笑着对我说‘没关系’。”

“不只是这样……我曾经因为无法摆脱‘某个人’的束缚,听从他的命令去一个地方完成任务,我想要反抗得不得了,可是也加倍地害怕着。”

啊,原来神明也有害怕的对象吗?

“我……害怕的并不是那个人的束缚,而是被‘她’忘记……弱小的神只要消失一小段时间就会轻易被遗忘……”

“她在哪里,她在做什么,她现在过得好吗?她有没有……还有没有忘记我……”

“不会忘记的。”

不知道谁的声音和我重叠在一起,跨越而至此。

啊,瞧,我的泪水也是暖的呢。

“我知道,”他俯下身来为我拭去泪水,神明微凉的触感却灼伤了皮肤。啊啊,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是这么说的。”

“她也这么说过。”

神明愕然,继而垂下那双手。连同那灼人的温度一起带走。

“你是来找‘我’的吗?”

 

3.【いなくなったことを。】

日复一日做着梦。

神明与人类相遇,神明与人类相爱,神明与人类离别的梦。我听见自己的呼吸、看见自己的脸、用自己不熟悉的语气说着话,用着不擅长的笑容。

那是我也不是我,或者说,那大概是‘最初’的我。

樱花树和明黄色头发的少年,艳丽如同非人之物的少女,他们和她们。

还有那漆黑长发的女孩子。告知不分善恶初生的神明‘人类’意义、被牺牲掉的女孩子。

不再做梦的某日醒来,他出现在我面前。

然而我却把梦给忘记了。

 

卡啦卡啦,咕噜咕噜。一个齿轮松动,继而整个轮盘开始崩塌。

啊啊,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吗?予以可悲神明以终结的救赎,告诉他你可以停下,可以离开。

 

“很辛苦吧。”

着魔似的,我如此开口,带着不知是不是恰如其分的笑颜和眼泪。头发似乎也一点点在变长,啊,我知道,是‘她’的气息。

“夜斗真是个笨蛋!”

又想哭又想笑,‘我’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那么,就先拥抱吧。

————————他等了好久好久。

————————身心俱疲,伤痕累累,但却无法停止。

 

‘找到了。’

‘嗯,声音好像哦。’

‘等等这里不太对?’

‘真的是她吗?’

‘这不是她。’

 

数十次,数百次,数千次。神明也是被命运之网缠住的吗?啊啊。所以也会有‘做不到’的事吧。

停止时间,是做不到的。

阻止流逝,是做不到的。

即便是想要变成寿命短暂的人类,很可惜,这也是做不到的。

她会被时间带走,而他会被时间抛弃,无论再如何乞求,奇迹也是无法发生的。

 

‘我会去找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的。’

约定在漫长到让人疯狂的时间之河中变成诅咒一般的存在,越是寻找,神明就越是清醒地知道,那都不再可能是她。

 

再怎么相似,还是会有露出破绽的地方。而一旦表面出现裂痕,那就意味着再也不可能被修复。一开始他爱上的那个女孩子,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神啊,若是神要许愿,该向谁诉说呢。

继而复返,十年几十年百年几百年千年。好漫长。连他自己都忘记有多久了吧。

 

他不再追寻影子,只是找到她们,然后就这样和那唯一的神器一起一边做些委托赖以生存,一边保护着她们长大、结婚、留下子嗣、变老、离去。

只有她们逝去之时,神明才会有真切的痛楚,‘啊啊,又再次抛下我离开了。’。

 

“夜斗。”

“……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啊…”

积压太久的悲伤一点点从容器内侧倾泻而出,神明用再也不愿放手的力道将‘我’紧紧抱住。

“嗯。”

“……你不会再消失了吧?不会再任性地说要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吧?!”

眼泪流进颈窝,带着湿湿凉凉的温度。如果舔一舔的话,那也是咸味的吗?

“不会了。”

我听见‘我’喃喃低语。

“这次我们一起。”

我看见‘我’笑了,神明和女孩掌心重叠在一起。

 

卡啦————————

容器传来破碎的声音,日轮没入西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

——————‘谢谢。’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听见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对我说话,虽然立刻就消失了。而那个温柔笑着的神明也随之消失不见,只有我坐在地板上莫名其妙地擦着怎么擦都擦不完的泪水。

最终‘她’也没有出现,不,应该说是只有碎片来到了这里,借用我的身体,将神明从如同诅咒般的轮回中拯救出来。

「さよなら、日(ひ)和(より)。そして、夜トも。」

关上窗,我悄悄道别。

 

4.【それはおしまい】

“啊啊啊,夜斗居然丢下我就跑了!”

发现那个笨蛋离开的时候着实吓得不轻,但也算是,松了口气。

顺带一说,我现在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借住在小福和大黑这里。毕竟我家的神明已经不在了呢。

才没有担心啊!那家伙总是阴魂不散的,总觉得不知道又会从哪儿再冒出来。‘名’还没有消失,可能是因为阳依还记得他吧。

“我讨厌小孩子!”

“那就给我们吧!好想看看小小的夜斗哦~~~”

一回到这里,就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一样。

“呐我说,小日和真的出现了吗?”

“不,我觉得不是。”

“咦……?”

“准确点来说,不是‘全部’。”

“啊,我大概懂了。”

“解释起来很困难。当时我也以为是她又回来了,但马上就明白那只是……一点点吧。”

“以前也有出现过?”

“这倒没有,是第一次。”

“是这次各方面条件都比较接近吧,所以她…小日和她才能找到…”

“但是,如果你都能发现她不是的话,小夜斗岂不是…”

“我想,他是知道的,只有一点点。不过对他来说是不是‘全部’都无所谓吧,只要‘是’就够了。”

“你啊,真了解他。”

“……不想了解也得了解了啊……”

陪着神明走过漫长岁月的神器不可能一无所知,而他也确实对此无能为力。他的主人并没有失去‘道’,那份执着也并没有偏离正轨、变成灾难。

而也正是如此,那位神明才会愈加孤独吧。在理智与思念相互纠缠的深海之中,苦苦挣扎着。

 

“这样一来,算是真的结束了吧。”

像是感应到什么,少年模样的神器起身向小福道别。

“那是……更替了吗。”

“嗯。”他苦笑:“虽然我讨厌小孩子。”

“啊啊啊!我来我来!”小福两眼发亮、激动地挥舞着双臂。

“嘛……虽然很想就这么交给你然后换份好工作一走了之了,但是……”雪音露出大人的笑容说到:

“我是那家伙的祝器,也是唯一的道标。况且那家伙要是没有我在,什么事都会做得一团糟吧。”

“雪音,你长大了呢。”

“日和都这么努力找到夜斗了,我可不能输给她啊。”

他背对着小福、大黑,挥挥手,朝某个地方走去。

 

5.【いつか溶ける涙】

“日和!!”

“怎么啦?”

“呜哇……我刚刚做了个好可怕的梦啊…”

“啊啊啊鼻涕鼻涕!鼻涕沾到我身上了!啊啊别突然抱住我啊!!”

“你不见了,我去找你,但我一直找不到你。找啊找啊,你都再也没出现。”

“不会的。”

“我好害怕……呜呜呜……”

“别哭啦,夜斗。听好了,即使我们被迫分开,我也会去找你的哦。”

“诶?”

“我会去找你的啦。”

“啊啊……”

“不要害怕啦,就像我不会忘记你、会好好记得你一样,我会去找你哦,不管怎么样都会去找你、然后到你身边去的。”

“日和……”

“所以说,没关系的。”

“那么我也答应你!”

“嗯嗯?”

“只要你找到我,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你。”

“嗯!你一定要认出我哦!约好啦。”

“神明大人的约定可是没有作废日期的!你就好好高兴吧!”

“是是是,知道啦知道啦。”

“唔……日……日和……”

“又怎么了??”

“呃……那个……我……我……我爱你!!”

“!……啊啊啊……好啦我说就是了!我也……我……我……我也爱你哦。”

“哈哈!”

“呜哇!有什么好笑的!”

“明明说着要让日和成为最幸福的人,结果反而是我变成了最幸福的神呢。”

“没有这回事!我已经很幸福啦!”

“是吗……那就好……”

“和夜斗相遇、然后能喜欢上夜斗,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哦。”

“嗯……”

“所以,睡吧。”

“……”

“等你醒来,又会是不一样的世界了吧?”

“……”

“在此之前,夜斗就好好休息吧……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

“我爱你。”

“……”

“我也该休息啦…不停地找,也有点累了呢。”

“……”

“晚安,夜斗。祝你有个好梦。”

“嗯……日和……晚安…”

 

向回忆道别,他们各自入眠、睡去,最终泪水融于朝露,新世界开始转动。

所以,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吧————————————

 

【おわ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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